曾经“林海”难为雪，除却“雪原”不是云

文/于镭斌

都市里住久了，难免让人新生厌倦和疲惫，真想找个释放心灵的地方飘逸起来。时逢初冬，皑皑白雪俨然成了人们狂放洒脱的诱惑，因为这里才真正称得上使人宣泄决绝而又冷静清纯的所在。早有耳闻“林海雪原，野趣无边”的空旷场景，于今与几位朋友结伴神游无疑是久旱逢甘霖。缘于对滑雪的痴狂，更缘于对滑雪的初体验，出行前的几天里一有空就上网搜集有关林海雪原滑雪的点点滴滴，总想提前掌握雪场的地形和滑雪的技巧，以实现溅入雪地便开始踏雪寻梅的久违愿望。

闲话少说，包车七点出发，风驰电掣，一路顺畅。大家有说有笑，车外的阳光与车内的音乐使人迷香陶醉，沿途的白雪与游者的心境俨然兴奋交融，远处绵延的群山与山坡的枝桠老树扶生傲雪，不难想象这就是冬日给大自然带来的美中俊冷的景象吧。

包车急速穿越张家口，匆匆驶过崇礼山道，再打一个弯大约是在11：30分左右就到了林海雪原滑雪场了。站在雪场道顶极目远眺一路缓坡的滑翔场道，一幅银装素裹且昂首翘尾拱背的巨龙便浮现于眼前了，白云此时闲事悠悠从远处飘来，阳光也暖暖的照耀在每一个游者的身上。白色的云与白色的雪相应争辉，此时独不见梅花，要不然真可谓梅雪争“白”未肯降了。尽管很遗憾，激动之情仍连绵不断，畅想连篇，不觉脱口偷诗吟起“曾经林海难为雪，除却雪原岂是云？”的眼前胜景。

风雪寄情怀

下了车，进入大厅便开始了我们的午餐。或许因为旅途劳顿的缘故，这里的美食得到了我们一致肯定，一向挑食的我也吃得狼吞虎咽，风卷残云。饭后的诱惑当然是林海滑雪，我迫不及待地穿好雪服冲出门去。

塞北的雪飘飘洒洒洒遍山野，北京此时虽已寒气凝人，但空气中仍弥漫着一种暖香的暧昧，不同塞北。塞北已经遒风急雪，百草折依，树枝上已经开始出现了冰花的妩媚点缀，这样又不难有了“烟花三月下扬州，冰花冬月来雪原”的闲情诗句，真想试图勾勒出文人墨客，吟诗作赋寄情山水的情景，沉醉于飞扬的思绪……今日阳光灿烂，照耀着白雪，雪光四射，毫无遮拦地映射着光辉，蓝蓝的天空、茫茫的白雪点缀着冰花的枝叶，偶尔又有几只冬鸟悠闲的“雄飞雌从绕林间”，一切场景就象是电影，比电影还要精彩，“此景只应天上有，何时降落凡人间”？如此真实的景象让我无法抑制对林海雪原的亲切呼唤：“哦！爽啊！”这种感觉，分不清是喜是悲，还是将心底的别样伤怀宣泄殆尽而喜极而泣，或许只有“爽”字能解释得清，再或许只有亲身体验的人才能着实体会。心情开阔般舒畅，犹如天空般晴朗，更犹如老狼那首《晴朗》里蕴含着的富有清纯而又朝气的旋律。

戏雪趣无边

来过林海雪原的人都这样讲：“在北京，雪道就是雪场，雪场就是雪道。在塞北，彻底不同。雪道是雪场，然而雪场又何止是雪道。”虽然未曾体验过京内的雪，但从游友的领悟中也能感受到林海雪原雪趣的可见一斑，顿时心生感慨：“林海雪原，我曾经来过”。

这里的教练对我们这些初学者很有耐心，一一指导怎么穿雪橇、怎么用雪杖、如何用好膝盖的力量、如何内八字减速……由于我在网上的前期准备，已顾不上教练的婆口用心。我手忙脚乱穿上滑雪板欲欲而试，不知如何记忆中的姿势终究不能平衡我的身体。此时眼睛根本顾不上欣赏前方的景致，只能盯紧脚下作为参照物以求平衡。然而跟头无限次数的摔起，与其说是练滑雪，不如说是在练摔跟头。最惨的是仰面朝天两腿摔成麻花，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站起来。浑身的疼痛仍无法阻挡对滑雪的热爱，更沉迷于那种速度的快感，摔倒了就再爬起来，真实现了“在那摔到了就在哪里爬起来”的前人教诲。最后终究又在教练的精心指导下才离开了起点。

随着滑雪技巧的加深，在缓坡道熟练的滑了两圈之后，我便开始尝试急破道的惊险与快感。我胆战心惊滑上了急破道，正准备一跃飞跃24度的缓坡，然而当我踏入雪坡的巅峰时往下一看，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，这哪里是24度的坡度，42度的坡度还要大得往外转弯。下滑的过程除了惊险就是刺激，摔得我是头晕目眩，不分南北，现在回想起来仍乐在苦中，回味无穷。记得最惊险一次是在急破道滑行，为了挑战自己的极限运动，我狠狠心从半山腰滑下来，这时看到前面到处是人，速度过快便可出现追尾的情况。我所能做的只能夹紧双膝，拼命地控制好自己的身体，心里狂喊“稳住，稳住”。当我晃晃悠悠地在雪道尽头站住了脚，心里有说不出的痛快。

穿行绕林间

脚踏飞驰滑雪板，穿梭在树林之间，那真是一种极限的刺激享受。白桦林中，有疏有密，林间道上，亦有宽窄。起伏的山谷浪叠而成一个天然的U型管，各种坡、陡、缓、的地势任你挑战；长草的、带包的、埋着树根的地形也在随时恭候着你的莅临，只要你想做，只要你能做，你可以无拘无束的畅游在天地之间。你乐意在哪滑就在哪滑，乐意从哪下就从哪下，只有这样做了你才能体会到自由自在人生的乐趣，无拘无束回归自然的野趣。

危险的地形时时险要，触及险要的人时时有之，因险要而惊险，因惊险而刺激，这样刺激的运动便成了这里狂热的亮点。山坳里的野雪厚而藏深，教练曾名言昭告如遇此情况要重心前压，如若一不留神扎进山坳，雪板和脑袋便会在扎进雪中，只留屁股留在露天表演；在林间穿梭，如若一个转弯刹车不及，便会使你与树杆亲脸。在密密的树林里，到处都有雪板滑过的痕迹，在高高的山冈上，到处都有无数的人群在竞技攀比。一位归来的游客曾这样阐释他的所闻所见：“山上山下，人影绰绰，前呼后应，往来不绝，雪场生意盎然。野趣，人趣，相映成趣。趣味合一。” 由此可见，这里的每个人都要征服险要而极限享受惊险的乐趣。

在林海学原滑雪是自由的。雪随山形而蔓延，随着地势险峻，随着坡度的大小而定高级或初级。游客们可以穿越在茫茫雪原，或从山顶鱼贯而下，或一个人闲步悠悠，自娱自乐，这些都可谓别处运动无法比拟亦无法感同身受的自在。曾有一滑雪大仙这样对林海雪原一番感慨：“高兴了，放开速度，左冲右突，飞坡过坎，所过之处，雪沫飞溅；疲倦了，席地而躺，展开四肢，仰望天空，看流云掠过。”不难想象，此等的“痛快淋漓”在这里终于找到恰到好处的运用了。

网络游客大瘪滑雪归来也曾这样感知感悟：“每一个空气的分子都散发着自由的清香。”的确，在林海雪原不难发现，单腿独行，鹤立鸡群的平衡表演；连窜带跳，闪转腾挪的野雪穿行；耐心讲解，门徒满山的师生教导；两腿紧闭，身子扭成麻花一样的犁式转弯。这些都是滑雪场的真情真景，人在画中游的别样景观。林海滑雪，梦一般的享受，好梦成真，林海滑雪，就是这么率情率性而又率真……

踏雪意寻梅

耳熟能详且烂熟于心的“梅雪争春”早已成为我诗情的最爱：梅雪争春未肯降，骚人搁笔费评章。梅须逊雪三分白，雪却输梅一段香。虽然心与梅雪有着不解的情缘，但自始至终还未曾欣赏过梅与雪的争艳景致。今日来此一游，踏雪寻梅才是我最终的心愿。既然古人“踏雪寻梅”，今日我便效仿于此，着实体会“踏雪寻梅”的乐哉。

说服好友结伴寻觅，奋勇大步朝山坡进发，很快大雪便陷入了大腿。我们的狼狈不堪与吭吭哧哧的姿态引来众多游友揶揄戏虐的讪笑：“不滑雪，你们踏雪干嘛？”一时情急抄了一把雪便打击出去，随后回馈给我的雪球便从四面八方袭来，雪地看着洁白平整，其实暗藏着无数的雪坑，还没等到人家跟前，自己就已经陷了下去，遭到敌匪的迎头痛击。我只有趴在雪里任他们而去，何况游友们滑雪的技能可谓妙兮妙哉，我们怎能是他们的对手。

游友们飞驰而过，我从雪中慢慢爬起。睫毛上凝成了多许的霜花，犹如深感委屈而禽含的泪水，这种痛快尽至之情让人心旷神怡。抓起晶莹细腻的雪粉抛向空中，日光的照耀使雪粉更加剔透晶莹，恍然间又散作成一团薄薄的雪墨。大汗淋漓大喘着口气，回头忘却，雪地里歪歪扭扭跌倒滚爬的印记让我不禁想起小时的快乐：打雪球、堆雪人，雪中无数撒野之情油然而生——快跑，踏雪寻梅去。

密密的树林哪里寻得到梅树，初冬的景致哪里又能得见梅花的氤氲。虽然一切的结果都在意料之中，但所想体验的感觉就是那种踏雪寻梅的苦中乐趣，如今所感，已经不再有憾。

情伤石林路

当斜斜的夕阳挂在天边时我们才回到下榻的酒店，脸上已经流露出些许的疲惫。透过明净的窗门向外环视，落日的余辉倒映在斜斜的山坡上，山坡的小树此时也镶嵌上了一圈圈琼花的妩媚，看到这里，尽收眼底，原来这派景象竟是冬日里冷艳决绝的美丽。

稍坐休等之后，我们开始步入了归途的征程。长途汽车满载着归去来的收获向京行使，汽车里的音乐很快把我催眠，睡了醒、醒了睡，同伴们叽叽喳喳兴奋之余地谈天说地丝毫没有影响我的睡意朦胧。几个小时过后，我被一声声到了到了叫醒。睡眼惺忪中模糊而视，眼前不再是白雪，不再是或宽或窄的林间雪道，而是耸入云天的石头森林。我不禁摇兮摆兮再次默默长叹：曾经“林海”难为雪，除却“雪原”不是云。